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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08 | 没偷成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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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要第二次干这种事了”,他想起前天也是在这家酒店的另一间客房里,完事之后他曾对自己说这一阵子最多就“偷”这一次,唉,没曾想到,没曾想到啊,就那小女人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又让他心猿意马了。
  “我可是大学老师啊”,他不禁觉得有一阵子的难过,“ 这个小女人,也并不漂亮,难道正如她所说的我已有了中年的危机感,即使我有危机感,这与和她上床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令他有点烦躁又欲火升腾,是的,不可否认,那可真是一个年轻的身体呀。
  只是这会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怎么还不来?他的热切也使他有点恼火,不是在电话里说好了半个小时便能到的么?他想起了临出门时因掩饰不住慌乱而不知如何对太太撒谎,找了一个十分可笑的借口跑到操场上去打那个订房电话,当前台小姐问起是要钟点房呢还是住整天房时他竟窘得说不出话来;而太太像是有预见性地唤他去吃晚饭他竟手足无措地急忙挂断了电话……
  “这只是第二次嘛,” 他有点好笑自己的不沉着,“只是还会有第三次么?”他从床上坐起来,又抬腕看了看表,“她不会是在玩我吧,我与她认识只不过五天!这几天里她有可能认识另一男人,或者……不会吧,是她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呀,”他想着想着,心里不平衡起来,“难道我是在以我四十岁的年龄在追赶时尚?大学教师这个职业如今也算是时髦的吧,只是”,他顿了顿,“光从外形上讲,那女人酒红色的波浪长发真的令我着迷!还有她那带着浙江口音的普通话,哎,我怎就会,在这之前怎就会只见她一面就想和她上床呢!”
  他似有点懊恼又似被欲火烧得激情难以言说,在这并不燥热的空调房里脸色竟微微泛红,想起自己前天在床上还算雄健的作派和那小女人不知是不是夸张的大呼小叫,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一股热浪,而下体也跟着膨胀起来。
  
  似乎有人敲门,轻轻的,带着节奏。
  他一下从床上跃起,用手拢了拢正渐渐变得稀疏的头发,刚要去开门,只听得一个很职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housekeeping,打扰一下,先生请问要开水吗”?
  “不要!”他的声音大得甚至有点粗暴,很快又意识到有失体面,接着又补说了一句,“暂时不要,要时我会打电话。”服务员应声而去,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他想,心头的灼热真被那小丫头片子给浇灭了不少。
  “看来真是在走下坡路了,”他想,“大概男人到了四十岁只能是优胜劣汰了?还好,前天那次多少也算是成功的吧?”想着想着,他不禁有点自得,“我现打打她的手机吧,怎还不到呢?”
  他从自己的手机里找出她的号码,拔了一遍,没通,电脑录音说机主不在服务区内;挂了,他又重拔了一次,这回居然没有任何信号。
  “拷!”他又重拔了一次,这回他似乎听到手机的铃声就在门外响了起来。声音真大,整个走廊寂静得很,“就凭这手机设置的铃声,这女人可能真算不得温婉。”他想着,没顾上挂机,快步走向门口,手还触到把手,门铃声音骤然响起,是那种清脆又刻板的声音。
  “嗨!”那女人已站在门口,他打开门,看到她鼻尖上细细的汗珠,打量她紧身的火红上装和露出十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跟着嗅出了她身上“一生似水”的巴黎香水味。
  “你可来了,我等了你将近一个半小时,”他说着,手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连推带抱地把她从门口让进来,“怎么才来?”
  “哦,刚要出门,来了两朋友,瞧我要出门的样子,跟着就说一块走吧,我瞧着不那么妥当,就留着他们在客厅喝了一会茶,而我实在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打电话给你说明原因,所以我来晚了,”她笑着望着他,“我称你为老师吧,觉得怪难受,因你的所作所为哪像是为人师表的样子;称你为先生吧,似乎又太生分,何况说到‘先生’这两字我极不情愿,要知道我们这种尴尬的相处方式最易引起人家的误会,几乎是此地无银。”
  “呵,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你好象总看不起我……难道我真是一幅很不创新的样子,”话里面不甘愿的成份并没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他把手放在她穿着裙子的膝盖上,在她的大腿上摩挲着。
  “呀,你说说你为什么给我电话呢?”他问道,手也跟着往上探去,连他自己忽然间也觉得在偷情这方面是不是有天份,怎就这般地轻车熟路呢。“其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都快要进行第二次了,你的名字该告诉我了吧。”
  女人大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从外形上讲在她眼里确实不那么令人满意,大约174CM的个儿,操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她想,要不是他那柔和的嗓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使她想起了好多年前的初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他上床的;“真是奇怪,电话里声音给人的感觉怎就和真人有着那么大的差别……”她想着,也就略略分了神,直到被那男人用嘴堵住了眼睛。
  “该告诉我名字了吧,”男人继续问道,“要不然我以后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打电话没个称呼就直入正题吧。”
  女人有点厌恶地推开了他的手,她想,好在他还有一身较扎实的肌肉,有个大学教师的身份,还有过得去的性技巧,否则---凭什么,凭什么会跟他上床?还是在潜意识中觉得他的身体是干净的,虽然不见得他的灵魂也是那么地纯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性渴望还是只是为了报复几个月前老公在外的不检点?其实老公的不检点真的没有给她的心灵带来什么样的伤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地爱自己老公;那么与这个男人呢?她心里焦燥起来,不是为了报复,难道是为了偷那一刻之欢,那么这样说来自己骨子里面是淫荡的了?
  想着想着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令她很不开心,所以当男人想以手指探入她的某个私处时她不耐烦地挡开了。
 “哎,你这是怎么了,不想了?还是不想告诉我名字,不说也没关系的呀。”被这女人没有言辞的拒绝使得他心头不悦,“我可是花了四百多块钱订的这间客房,”他想,“房间已动用了我本已不多的私款,如果把这钱花在儿子身上,至少可以请一个月的高级家教,”这个念头一闪,他也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很没趣,这至少违背了他的初衷,既然已胆颤心惊地从家里跨越出来,那么这个晚上怎么样也不能白白浪费,至少,至少勉强也要将她搞掂,他想,人真是本质一样,无论平常金多么地注重文明形象,讲起话来也是那么地道貌岸然,怎么与兽性扯到一块的时候,那么粗俗的字眼也能轻易出口。
  你怎么就不能深刻一点,”女人也觉察出男人的稍稍不快,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难道四十岁上下的人真是出生时家庭困难,上学时遇上文革,人到中年又遇上与世界经济接轨,还要以并不鼓胀的口袋来满足自己的私底欲望,”她用手指拔弄着他的头发,“呵呵,是不是社会转型太快,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应付?”
 “是的,大环境我跟不上,可在小环境里我绝对有活力,”男人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妈的这女人怎就这样的能言善辩,真是惭愧,教书这些年天天与“文化人”打交道,怎么在嘴上总也斗不过她,自己接听她电话后的迷乱劲说不定就与她的伶牙俐齿有关,说实在话,这女人要是温柔点或是不那么摆出一幅哲学的派头,还是真是招人喜欢的,动不动就影射到“能力”问题,难道男人能力的体现只能表现在地位,权势与经济实力上,自己一教书匠,陡然地他心里升起了一股自怜自爱的悲哀,在经济时代知识也是贬值的呀,但这一时的情绪很快被那女人给冲淡了,他不知她是怎样地站了起来,很自然地倒在了床上,短裙下的腿部真是白净而诱人。
  他心里也实在是有点挫败感,自己的真实身份在第一次的电话中就毫不保留的告诉了她,就凭她那尖锐而难以让人招架的言辞;而自己,除了知道她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网络聊天室中的名字叫“飞舞的裙角”,在言语上时尚而颇具深度外,别的真的一无所知。也正是由于她的这种不确定性和不知是不是有意制造的神秘感,让他在她那个暧昧电话的召唤下,蠢蠢欲动,情迷不已,虽然第一次事后曾是那么痛心地谴责过自己。
  “你在想男人真的很容易变坏是不是?”她的头斜倚在洁白的枕头上,床头灯微弱而散淡,衬着她本算不得漂亮的脸也添了几分娇柔媚态。
  “其实没有必要的嘛,生活是在不停地流变,事实证明固守并没有给生活带来更好的变化,生活过淡了,人也就老了……对么?”
   她看见他正盯着她的腿看,下意识地把两腿并拢,其实在“性”的观念上,她自己也承认算不得是贞洁烈女,虽不曾滥性但也绝没想过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有身体上的瓜葛; 只不过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从有了网络,第一次发现网络上的花花世界比真实生活更精彩后,她的情感需求也是越来越欲壑难填,几次不果的网上热恋皆因相隔太远不能相见而打水漂之后,她开始把视线投向自己所在的城市在线,才发现这个城市真是太小太小;小到几乎遇到的全是当地人,打起电话来也是操着含混不清的当地土著方言,即使再美的句子在这种语境下也是毫无美感可言,这多少令她厌烦而失望;换另一个角度,其实在感情上她算不得是真缺,比喻她有好几个生活中的崇拜者,也有对她呵护甚至娇宠的丈夫;那么是自己太多情?这个倒有可能,人的本性就是一旦解决了温饱,有了足够的闲暇 就开始胡思乱想,再有一点点余钱可以折腾,肯定会在感情上找一条突破口,总得在平静的生活中搅点浪花出来,来表达自己尚还年富力强的热情;那么这是可以原谅的了?还是网络时代人人都变着花样生活,在感情路上宁愿一路风尘,也不愿寂静无声?如果从人性的观点来看,为求得人最基本的快乐真是先从情欲上开始?
  这也是她至今也没想明白的问题,而眼前这个男人并非她的所想却忍不住拔了他的电话居然第二次来到这间酒店客房……
  这个并不富裕的男人的确在表面上是尊重了她,比喻他看出她并不拮据的生活条件;也由于她言辞间偶露的轻蔑与淡视,他掂了掂份量很自然地想到了这家四星级酒店,而在他以往偶有的偷情经历中这也算是级别最高的两次,可这女人并没有流露出满意或是欣喜的表情,真不知她到底想要什么,他的不服气和他的不思其解使得他生出了一股要从心底征服她的欲望,恨不得立即剥了她的裙子,咬了她的乳头,而下身对着她的猛然撞击!
   精神力量的强大真的很美好,他窜腾起的欲火使得他扑到了她的身上,对着她红润的嘴唇狂吻。
  女人并没有怎样地迎合或是抵抗,她看着这男人闭起的眼睛激情而陶醉的样子突然间没由来地想起了一句谁说过的“靠什么来振救我的忧伤”的话,难道这感情的反复出入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田园牧歌似的情绪?说到底其实就是玩弄自己心底易触动的柔弱之弦?想到这里她心底真切地涌起了一股悲哀,她用力地在他身下挣扎了一下,腾出手来捧起他发烫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真的不想了。”
  男人非常不解,刚才不是好好的么,刚才她也不是热烈地投入着的么?升到高空的热情并没有使他及时地停下,他用手用力地捏着她的胸部,眼睛直视着她,“为什么不想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是的,我真的不想了,没有理由,要么这房钱由我来付吧。”
  男人松开了她,看来她说得很认真,脸上居然没有一丝笑意,倒有些无奈和少见的柔弱,这与她几天来在他心目中堆积的趾高气扬的映象去处甚远,看起来竟有几分淡淡的美丽。
  “我来付房钱吧,”她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提包,“真得对不起,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真的与你无关。”
  “不,这个钱我付得起”,他受了伤害似的看着她,“不是我的问题,那么你又有什么问题呢?上次不是还好好儿的么?”
  “是的,真的对不起”,她的确有点惭愧于男人的疑问,用手整理着裙子,那决绝的样子真的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让她出了门,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再度进得房间,脸上的水分立即被干燥的空气抽干,凉丝丝的,心头的火热也渐渐平息下来,他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真的,女人真是太奇怪”,他又想起了她刚走时那绝然的表情,心底的情欲之火彻底被涤荡一空,“还好,就当是我少犯了一回错误”,这时他想起了太太和那个并不奢华的家,“回家去吧,这会街上的行人还多着呢。”他想。唉!
  晚风很凉,在这个盛夏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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